时间的指针不停地向前推移。生活,在平静的岁月中一天一天地慢慢度过。这种平静,让贺佳辉越来越烦躁不已。
给厂部的“关于强化分工责任制度,提高产品质量,节约原材料的生产报告”已经交给厂长一个多月了。至今,没有得到厂长的任何表示。贺佳辉知道:自己尽心尽力刻画出的报告,可能已经成为垃圾了。但是,自己又不能表示出气愤或者不满。因为,他知道:那样,只能让自己更加倒霉。
陆婉珍对他可以说是体贴入微。但是,他总觉得这种每日依旧的生活没有生气。他总觉得陆婉珍太庸俗了。一点时代的浪漫情调都没有。
所有这一切,都让贺佳辉心烦意乱。心中,似乎有一团火,不知该发泄在什么地方。他真想到河边或山间去好好地吼上一阵。可是,他知道:那是一种非常郁闷的自我解脱。
这天,正当贺佳辉无奈心烦的时候。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你!”贺佳辉愣住了。一张漂亮的瓜子脸、挽着发髻、火红的西服罩着黄白相间的衬衫,那热辣辣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。
“怎么?把我忘了?”
“大姐!”贺佳辉惊喜地冲了过去。到跟前,又不知所措地站住了。
“怎么?不会握手么?”
“大姐!”贺佳辉把手伸了过去,“太突然了。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。”
“傻呗!”何亚莉两手攥着贺佳辉的手,身子便靠了过来,“一副傻像。”
“确实想不到你会从天而降。”
“想我吗?佳辉!”何亚莉动情地问。
“想!想又有什么用?连封信都没有。······”
“心里想着,不就行了吗!”何亚莉说着,两手搂住了贺佳辉的脖颈。
“我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贺佳辉轻轻地推开了何亚莉。
“嘿嘿!”何亚莉笑了笑,“我也一样,不过,很不如意。又离了。”说着,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人生有许许多多的不如意。”贺佳辉慨叹地说。
“你也有这种感叹!看得出,你的婚姻也很不如意。”
“她对我很好。”贺佳辉无奈地说。
“哈哈哈!”何亚莉笑了起来,“我的他,对我也很好。”
贺佳辉沉默了。
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我调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并且,和你一个厂工作。”
“太好了!”贺佳辉高兴地说。
“是太好了。”何亚莉喜悦地说,“我们又能够朝夕相处了。”
“只可惜,山水依旧,却面目全非。”贺佳辉忧郁地说。
“看你那多愁善感的样子!”何亚莉嗔怪地说,“不要想那么多。好不好?”
贺佳辉掏出一根烟,仔细地吸允了起来。“要是和我结婚的是你。那该多好呀!我的梦里,总是出现这样的情景。可惜,太遥远了。”
何亚莉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她想到:自从离开这座城市。自己确实是有意地回避着贺佳辉。因为,她知道,那是离现实有着很大距离的感情。”
“我的她,对我很好。”贺佳辉说,“可是,我总是不如意。因为,她不具备那种高雅的气质。跟她在一起,我总没有情绪。”
“佳辉,你想的太多了。不要总这样伤感。好不好!”
贺佳辉不再说话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家吗?”何亚莉问。
"永远不会忘记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何亚莉掏出一只钥匙,扔给了贺佳辉,“我家现在只有我奶奶我们两个人。以后只要你自己方便,你随时可以过去。”
说完,何亚莉转身走了出去。
望着桌子上的钥匙,贺佳辉的心里沉沉的。他知道:这只钥匙,又会开启一扇新的大门。可是,他却不知道门的另一面是一条什么样的路。